乳腺癌治疗格局有变?凭分子耐药信号就调整方案,相关新药已获批

足球世界 IDOPRESS
Sep 24, 2026

长期以来,晚期乳腺癌调整治疗方案最关键的触发条件是影像检查显示病灶增大或出现新病灶,医生以此判断患者出现耐药。但癌细胞的耐药,往往远早于影像能捕捉到的变化,譬如血液中的循环肿瘤DNA(ctDNA),能在肿瘤尚未长大时提示耐药。

2026年9月,美国FDA加速批准阿斯利康的口服选择性雌激素受体降解剂(SERD)药物camizestrant(卡米司群)联合细胞周期蛋白依赖性激酶4/6(CDK4/6)抑制剂,用于在接受芳香化酶抑制剂联合CDK4/6抑制剂一线治疗期间、经血液ctDNA检出雌激素受体1(ESR1)突变的激素受体阳性(HR+)/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2阴性(HER2-)局部晚期或转移性乳腺癌成人患者,这些患者影像学尚未显示进展。

这是FDA首次以分子层面的耐药信号,而非影像学进展,作为触发治疗方案调整的批准依据,也提示乳腺癌治疗药物调整依据和市场格局的变化。

获批逻辑转变

据悉,乳腺癌患者初诊时,携带ESR1突变的不足5%;但接受芳香化酶抑制剂治疗后,在疾病进展的患者中,ESR1突变的检出比例可接近40%。ESR1突变会让原有内分泌治疗逐渐失效,而此时CT上可能仍看不出明显变化。

FDA放行camizestrant的依据是一项名为SERENA-6的Ⅲ期注册研究,这是全球首个以ctDNA动态监测指导一线内分泌治疗调整决策的注册临床试验。该项研究在患者ctDNA检出ESR1突变、影像尚未显示进展时,就将芳香化酶抑制剂切换为camizestrant。Camizestrant组中位无进展生存期(PFS)为16.8个月,对照组为9.2个月,疾病进展或死亡风险降低55%(HR=0.45);第二次无进展生存期(PFS2)同样显著获益(HR=0.63),提示提前调整治疗的获益能延续至后续治疗线次。

但争议随之而来。2026年4月30日,FDA肿瘤药物咨询委员会(ODAC)以6票对3票判定,该策略尚未证明具有临床意义的获益。争议焦点不在PFS数据本身,而在总生存期(OS)数据尚不成熟。投下反对票的ODAC成员Stanley Lipkowitz直言,改变范式的数据还不够,如果有OS获益,他肯定会投赞成票。

不过ODAC的投票对FDA并无约束力。FDA最终选择了加速批准camizestrant,并在官方新闻稿中明确:依据在影像学检查显示疾病进展之前,通过检测血液ctDNA中的耐药突变来指导治疗相关药物首次获批,但还需要更多证据来确认临床获益。FDA同时要求阿斯利康开展确证性研究,以验证提前调整治疗确实能带来有临床意义的生存获益。

多药分层卡位

过去12个月,多款药物在同一批患者,即内分泌治疗后出现ESR1突变的HR+/HER2-晚期乳腺癌完成了分层卡位:阿斯利康的camizestrant抢一线拦截,礼来的imlunestrant(依仑司群)占二线单药及联合,Arvinas/辉瑞的vepdegestrant(韦德格司群)凭全球首个蛋白水解靶向嵌合体(PROTAC)身份进入二线以上,罗氏的giredestrant(吉雷司群)以辅助治疗+晚期后线双线包抄。

一个赛道在一年内集中兑现的情况并不多见。Camizestrant的加速获批,更重要的意义在于把治疗决策时点整体前移。如果一线治疗期间即可通过ctDNA监测捕获ESR1突变、并以camizestrant完成拦截,那么原本那些通过影像判断、进入二线治疗接受imlunestrant或vepdegestrant治疗的ESR1突变患者,将在一线治疗就被截流,二线市场的患者池被系统性缩小,竞争逻辑也由此改写。二线获批本身已不足以构成长期竞争壁垒,即便imlunestrant和vepdegestrant在各自的关键试验中展示了扎实的PFS获益,其目标人群仍在被一线拦截策略持续侵蚀。

二线生存空间

不过,二线药物并非没有生存空间。投行Leerink Partners在2025年6月下调Arvinas股票评级时就已预判,SERENA-6数据可能重塑标准治疗方案,减少二线中符合vepdegestrant治疗资格的ESR1突变患者数量。但至少有三个结构性因素,决定了二线药物不会失去存在价值。

首先,一线ctDNA监测尚未成为临床常规。SERENA-6中约30%的患者在一线治疗期间会出现ESR1突变,但前提是持续进行ctDNA监测。如果临床上没有普遍建立这一认知,很多患者仍会等到影像进展后才发现突变,那时camizestrant的一线拦截窗口已经关闭,二线SERD仍是选择。

其次,患者在一线用camizestrant拦截后最终仍会进展,进展后需要后线方案。Imlunestrant联合阿贝西利在EMBER-3中显示了明确的PFS优势,总人群中位PFS为10.9个月对5.5个月(HR=0.59);在ESR1突变亚组中,联合方案的中位PFS为11.1个月,单药为5.5个月,HR为0.49,获益幅度比总人群更大。那些在一线拦截后进展或未接受一线拦截的患者,仍构成一个具有明确临床获益的后线人群。

再则,giredestrant的辅助治疗适应症覆盖的是早期乳腺癌患者,与camizestrant的晚期一线拦截场景完全不重叠。一个早期术后患者不会因为camizestrant在晚期一线的获批而调整辅助治疗决策。

Camizestrant的一线拦截不会让二线SERD失去存在价值,但会改变它们的竞争逻辑。当一部分患者在一线就被camizestrant截住之后,二线药物还能覆盖多大的人群、能否向前延伸至camizestrant之后的后线场景,以及能否在辅助治疗端找到独立的增长空间,将是二线药物要重点考虑的问题。

Camizestrant的获批,本质上是一次监管层面上将耐药从一个影像学概念“翻译”成分子生物学概念。过去,医生说进展了,指的是CT上瘤子变大了;现在,医生说耐药了,可能指的是血液里出现了一个突变。这个概念一旦被监管接受,就不会只停留在乳腺癌治疗领域。肺癌的EGFR、结直肠癌的KRAS、前列腺癌的AR,几乎所有依赖靶向治疗的癌种,都面临同样的逻辑:分子层面的耐药信号,总是早于影像学进展。因此,camizestrant打开的是一个审批通道,而这条通道,未来可能会有更多药物走进来。

至于它是否真的能延长生命,答案还在SERENA-6的OS随访里,在确证性研究的数据里,在接下来几年真实世界的ctDNA监测习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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